
忽然有一天,發現自己能憶起的事幾乎都與步行有關。
走著聽蛙聲,走著想哲理,走著看風景,走著談戀愛,走著練靜心,走著思故人,走著哭,走著笑……
人到中年,許多人、許多事和許多地方都已一一淡忘,但那種漫步在山嵐草風之間的清曠明靜、穿梭在人潮之中的咫尺紅塵、交趾於時空虛幻的曼妙迷離卻總是縈繞心頭。
步行讓人如此難以忘懷,也許是因為心扉會在緩慢的步調中不經間打開,造化的恩典自然會流往開放平和的心胸。
醫學之父希波格拉底說過:步行是人類最好的“藥品”。康德堅持每天下午三點散步,除了寫就了眾多偉大的哲學著作外,還走在哥尼斯堡大學走出了一條著名的“哲學家之道”。鄧小平在“文革”最艱苦的期間仍然繞著院子的兩棵槐樹走上幾十圈。越南有一位著名的一行禪師,他的法號正是來自他所提倡的特別法門:步行念佛。他認為禪定最好的方便法門就是在輕鬆自然的步行中進入“念佛三昧”。
澳門的細小讓這裡的人產生了許多奇怪的習慣和想法。有一次帶一位年輕的朋友去一個不到十分鐘步程的館子吃飯,走到五分鐘已氣喘面紅,笑說:“你說的很近,是北京標準還是澳門標準啊?!早知如此我去開車好了。”
有一位同事和我在電梯裡搭訕,他問我住在哪裡,開電單車還是汽車。我說是用走的,住得不遠,二十五到三十分鐘就到了。他吐吐舌頭說:“三十分鐘還不遠?”
其實這三十分鐘對於我來說是很重要的,往往坐在辦公室裡想半天都理不清的事情就在這段時間裡想通的。理論上講,人只有心明如鏡時才能看清情況並作出反應,但人們真正靜靜坐下來時卻頓覺雜念沓來,不得要領。而人在步行時,左右腳前後交替擺動,似乎更容易與起伏連綿的思緒合拍,形成一種和諧平靜的狀態,而靈感就在這種簡單的動作中湧現出來。而我們用汽車省下來的三十分鐘,很可能在電視機前、在百無聊賴中甚或在醫院排隊候診中輕易掠過。
生活其實並沒有我們想像中複雜,很多時候思想一轉,健康、喜悅與智慧其實離我們很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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